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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一副胸有成竹、睿智沉稳模样的乔大梁登时

来源:未知 发表时间:2018-08-09 23:18
  呜~~~~
 
   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,正在打扫战场的勇士们为之一静,纷纷伫马或站立,向号角声处望去。
 
    五六骑雄骏的战马,载驮着几个首领模样的人缓缓走向这修罗战场。
 
    思慕部落头人,喜失牵部落头人,窟说部落头人、莫曳部落头人、乌惹部落头人,还有……他们的战神,铁骊部落的头人,铁无环!
 
    离开陇右时,铁无环告诉李鱼,他已亡族三年七个月零六天。
 
    李鱼判断渤海部落既然灭了铁骊,吞并该地,就像一头尝过了人血的狼,绝不会就此止步。其他部落接下来就会步铁骊的后尘,渤海的远交近攻之策彻底破产,铁无环看似无
 
望的复族就有了希望。
 
    于是,李鱼教了一套在中原政治场上早就没有技术含量的策略给铁无环,这套理论拿去在那些尚属蒙昧状态的原始部落间,居然极其奏效。尤其是李鱼还教给铁无环一套德国
 
新教牧师马丁.尼莫拉极富煽动力的说辞。
 
    这番话被少有见识,感情充沛似诗人般激情的各部头人们听了,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,嗷嗷叫着就跟铁无环走了。于是,铁无环成了战神,创造了铁骊复族的一个奇迹。
 
    铁骊部落与渤海交战历晚一年零两个月被灭族,三年零七个月后,铁无环游说诸部,组成联军,招纳旧部,只用了三个多月就把已成公敌的渤海部落打得丢盔卸甲,夺回全部
 
失地。
 
    “大哥,我们赢了!”
 
    铁无环的一位族弟策马赶到他的面前,滚鞍落马,跪地禀报,双手一抓,掬起一捧血淋淋的土地,号啕大哭:“这是我们的家园,我们的领土,我们……夺回来啦!”
 
    铁无环目光莹然,轻轻点头。
 
    喜失牵部落头人抚着花白的胡须,呵呵笑道:“经此一战,曾经最强大的渤海部落已然是元气大伤,无力外侵了,我估计,不出三天,他们就会派人来向咱们乞和。铁头人,
 
你打算提些什么条件,这口肥肉,咱们得好好啃它一口,哈哈……”
 
    铁无环微微一笑,微微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
 
    喜失牵头人见了不禁微微一惊,难不成铁无环还想杀进渤海部落,也给它来一个灭族?要知道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渤海部落虽已无力外侵,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。该部落甚
 
至拥有了几座筑城,如果反侵入对方境内,殊为不智。
 
    他正想出言劝阻,铁无环凝视着远方,缓缓地道:“我等诸部联盟,攥成了一个拳头,除非联盟瓦解,否则渤海将再难有所作为。我的族人收复了故土,也可以安居下来了。
 
而我自己,心愿已了,受降之后,也该离开了。”
 
    喜失牵头人大吃一惊,失声道:“什么?离开?这就是你的家,你的部落啊,你要去哪里?”
 
    其他头人也纷纷惊讶地向铁无环望来,铁无环依旧凝视着远方,神情成谜。
 
    众头人不约而同地随着他的目光向大地的尽头望去,心中浮起一个问号:那儿,有什么?
 
 第263章 顺水行舟
 
    “东篱下!”
 
    李鱼这是第三次来。
 
    第一次来,他欲杀人,未果。
 
    第二次来,饮宴谈和,杀人。
 
    而这第三次,他却登堂入室,成了“东篱下”的一员。
 
    只不过目前他的办公之所还只是依附于这座庞大建筑的外沿建筑,他在“东篱下”的地位,也大抵如此。
 
    站在“东篱下”,李鱼习惯性地仰望了一下那座巍峨的牌匾,带着陈飞扬,举步走了进去。
 
    街对面一座茶楼,茶肆二楼正有人吃早点。
 
    临窗有一人,正是苏有道。
 
    苏有道独据一张小方桌,跪坐其后。
 
    因为唐时没有胡桌胡椅,家具也不采用高大的家具,所以窗子的位置也相应地建的较低,他跪坐在榻上,窗口正及臂弯,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外面的一切。李鱼伫足于“东篱下
 
”,再举步进去的一幕,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 
    苏有道微微一笑,道:“水往低处流,这是水的本质之一。所以,如果你掘开一道向下的沟渠,那么你根本不需要去替那水考虑它该如何流动,它自然而然,就会沿着你的安
 
排走下去,或许在一些细微处会有些出乎意料,但大方向总是不会错的。”
 
    另一张小方桌与他的方桌儿抵着,桌后那人却正被墙壁挡住,只不过他若探探头,依旧能看到窗外情形,若是一缩头,窗外的人便看不到他了。
 
    他的桌几上所摆的早餐与苏有道相仿,十分清淡。此时,他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粳米粥,就着高邮咸鸭蛋,吃的津津有味。
 
    米是卢城稻米,也就是后来享誉中外的响水大米。取自渤海郡,再过些年,这米就会成为皇室贡品,此时它的名声却还不曾声名远播,由于渤海一带的动荡,以及产量的有限
 
,天下间知道它的人不多。
 
    但这个人却知道,因为他去过渤海部落,还曾在那儿买过几个奴隶,其中包括铁无环。于是有幸在那儿品尝到了这种米,不惜重金,每年从该部落订购。反正他常书欣有这样
 
的财力。
 
    这座茶楼,就是他的产业,也是他在长安城的落脚点之一。所以这样的米,也只有他和对面的苏有道才吃得到。米香四溢,坐在很远的位置都闻得到,不过其他食客虽然会好
 
奇地向这边望上一眼,却不会会冒失地过来询问。
 
    老常剜了一口流油的蛋黄,将最后一口糯软香甜的米粥吃下去,放下小碗儿,向前微微探头,习惯性地斜着眼儿向外瞟去。
 
    此时街头行人还不多,一个老妪、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娃儿、两个牵着骆驼的胡人……
 
    老常一瞟、再瞟、三瞟,瞟得风情万种。
 
    苏有道咳嗽一声,道:“他已走进‘东篱下’了。”
 
    常书欣“哦”了一声,缩回头,看向苏有道:“李鱼这个年轻人,我在陇右遇见他时,就很欣赏。想不到,天下之大,如此之小,终究是叫他落入你的法网了。”
 
    苏有道的脸皮子抽搐了一下。
 
    常书欣掩唇轻笑:“啊!口误口误!是落入你的法眼了。那么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
 
    苏有道疑惑地看着他:“什么怎么办?”
 
    常书欣道:“这水,已经沿着你挖好的沟渠淌下去了,不过,它可未必就能为你所用。来日,小溪潺潺是它,洪水滔天,也是它!”
 
    苏有道恍然,莞尔一笑,道:“不急!你我看他,只见一斑。他究竟能不能在西市王眼前展露峥嵘,还要看他接下来如何去做、做的如何。且观察下去。”
 
    常书欣追问道:“如果他接下来的表现很令你满意呢?”
 
    苏有道微笑道:“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。本来还想着提前安排人接近他,一旦与他做了兄弟,此人重情义,再诱之以高官厚禄、大好前程,不怕他不为我所用。不过既然
 
你与他有旧,岂非就是最佳人选?”
 
    常书欣皱了皱眉道:“我只是个商人!”
 
    苏有道淡淡地道:“这就是一桩买卖!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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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西市街衢洞达,闾阎且千,包罗万相,货别隧分,阗城溢郭,傍流百廛,红尘四合,烟云相连,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,四面立邸,四方珍奇,皆所积集,共计大小店铺四万
 
余家,沿街摊贩八万余处,在籍商贾逾十二万人,再加上他们雇佣的伙计、帮闲,总人数得超过四十万……”
 
    乔大梁说起这一切,如数家珍:“其中米行、绢行、铁行等划有专门区域,集中售卖。官府有市令小史,纠察治安,管理度量器物,维持坊市秩序。不过他们人数极少,看顾
 
不过来,而且这西市的坊正市令,是我们的人!”
 
    乔大梁自得地一笑:“所以,这西市,实际上是我们的人在管。官府不可能管得过来,也不可能派遣足够的官吏来打理一个贸易商市。
 
    然而,这里四十万人,牵涉到的就是百余万家的生计,民心食为天,要说它的重要,对官府来说,也确实的十分重要,这也正是朝廷倚重我们,而且轻易不会触动的原因。
 
    更何况,官府每天都要从这里收取极庞大的一笔税赋,谁舍得砸了自己的聚宝盆?”
 
    李鱼听得眉毛直跳,换一个人比如陈飞扬,如果听说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要交由他来管理,只怕得兴奋欲狂。李鱼却很清楚,要管理这么庞大一个市场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
 
情。
 
    就算是在他原来那个时代,有那么多现代化的设备,有成熟的管理体制,从业人员和管理人员从小就具备相当的经营和管理素质,管理起来也绝非易事,何况是这个时代。
 
    真难为了乔大梁,能掌管偌大一个坊市,这得头脑何等精明,心思何等缜密,能力何等出色?!
 
    李鱼满怀敬畏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么,在下要管理多大范围?不会……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,都交给在下负责吧?”
 
    乔向荣失笑道:“当然不会!”
 
    李鱼一听,顿时松了口气。
 
    乔向荣看在眼里,对李鱼便有了几分好感。旁人唯恐权不够大,利不够厚,交待此人事情,他最先想到的却是责任,是能否力所能及,能否把它打理好,有这样态度,才是可
 
用之人。
 
    本来,饶耿是向大梁面前极听话的一个部属,饶耿死去,乔大梁很有些懊恼,此时却愈发觉得,或许这个李鱼会更加的令他省心、放心。
 
    乔大梁
在西北方。这里,就是今后由你负责的地盘……”
 
    乔大梁走到墙道:“我手下有多少人?”
 
    原本一副胸有成竹、睿智沉稳模样的乔大梁登时一怔,迟疑了一下才道:“这个,一会儿我陪你去上了任,且问你部下吧。我只要你按时足额缴纳税赋,不出纰漏,其他的事
 
,概不过问。”
 
    李鱼听了这样的回答,不禁一脸错愕,尼玛!天子脚下,京畿重地,管理居然如此粗放?这位乔大梁的神经未免也太大条了吧!乔大梁精明睿智、纬地经天、胸怀甲兵十万的
 
人设,在李鱼心中轰然坍塌!